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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劫》

冤劫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一直坚信我的死是充满谜团的,尤其是当我走进村落遇到先生之后。

这是一个村落,到处长满了青草鲜花,村民往来耕作,自在惬意,我站在田埂上,四处张望。村民们热衷于劳作,无暇顾及突然出现的我。正当我无所措的时候,后面一声充满沧桑的叫喊吸引我回过头去,“敢问足下途经此地迷失茫然否,可否随老朽到寒舍同饮几杯淡茶?”我寻声望去,见一老翁微笑着问我。我初到陌生的领域,自然不敢妄作举动,生怕在安详而潜伏杀机的村落得罪了人,暴露了自己。次村甚是安详和谐,却不可因此小视,血腥往往在安静的枪口下爆发。我细观此人,身份不详,来意未明,虽年迈却童颜鹤发炯炯有神,眼睛里发射出阵阵出乎寻常的光芒,但看上去倒也和蔼可亲,像是个饱读诗书腹有经纶的学者。“哦。”我应了老翁一声,没多做思索便跟随着他步往他的茅舍。我没把握他不会做出令我惊讶的事情来,却及有把握他不是个坏事干尽的老家伙。

这是一条印有稀少脚痕的小路,青草被踩在泥土里,看得出它们在奋力挤出泥土呼吸,我再往上踩了一脚,它们便彻底沉沦在泥土之中了,无望呼吸,期待来世。长在我脚下,我也出自无奈,希望青草们能理解我。

我们到了老翁的茅舍,果然是所人间难得寻见的茅舍,残破并印刻着虫子牙印的柴门,茅屋以江湖水边的芦苇为主虚掩铺盖而成,四周是不规则木条所并排而立的茅屋墙壁。老翁在柴门前顿了顿,回头对我说,“此乃老朽寒舍,舍内已备淡茶数杯,请随吾入而饮之。”我丝毫不解老翁的这番话语,他竟然说茶水已经准备好,好像是专程在田野边等候我而连连忙活。“敢问高人姓甚名谁,何方人氏,为何作此准备,莫非知吾身处田野而故前往指引?”我终于说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足下乃我方贵人,无须疑心,老朽乃此地隐者,姓莫名声,世人称丘山居士便是老朽也,今得知贵人途经此地,故前去引至老朽寒舍饮茶叙旧,必以贵宾之礼相待足下。”老翁向我说明了他的来意,还是那样的笑容可掬,眼前的他越发消去年迈的迹象。“此门一开,一切重来。贵人可愿与老朽前往昔时共叙一段往事乎?”老翁紧接着问我,这一问反倒令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或许是里面藏着一场我无法预见的阴谋,也或许是一场谜案的真相大白,我根本和眼前这位老翁毫无瓜葛,有哪来的往事,我现在该何去何从呢。我顿了顿,吞下了一口气说,先生您好,好吧,我随您一同前往便是。

柴门在老翁的轻轻推动下打开了,却从里面冒出一道白光,我连忙闭上眼。一阵后,老翁道:“贵人尊进。”这才让我慢慢睁开眼,然而一切都变了。身后青草漫朔的小路不见了,远处的田野不见了,连同那些只顾耕作不顾身旁万物的村民们都消失的一干二净。茅屋悬在半空之中,四周黑乎乎一片,死一般沉寂,下面看不见任何的事物,也不见云朵和飞鸟,我诧异得说不出话来,满脑子都装满着恐惧。我突然之间意识到这是老翁所为,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诡计。我想转身往下跳,就算死了也不能栽在这样一个老头手上,太丢面子了。正当我想纵身往下飞跃的时刻,老朽的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抓住我的肩膀,“贵人莫走,且入舍容老朽细细道来。”老翁在看到我的异常举动后突然这样对我说道,好像他能洞悉全部事物思路,包括我的思想活动,他竟然都一清二楚。天啊,我果然遇到了高人,只是我今天不是为寻找高人而来到这里的。

然而盛情难却,我还是走进老翁的茅屋。屋内并没有我先前想象中的邋遢,看来老翁还是简洁干净的学者,简单的一木桌,两小藤椅,桌上果然摆放着两杯还冒着清香气息的淡茶和一外观诡异的陶瓷茶壶。老翁示意我坐下,他顺势坐在我对面。我便坐下去。这时,柴门突然又关闭上了,像隐隐有人推上去的感觉。老翁笑呵呵的说,正当他往空气中吐字的关键时刻,我突然抢先一步说道,莫先生,小生饿得很。老翁听到后,微微笑了几声,面部咬肌有节律地动了几动。

“足下有所不知,此茶非比寻常,渴者饮之可解渴,饿者食之可解饿。勿以老朽之言乱心寸,足下亲饮便知。”老翁指了指从杯里淡出清香的茶说道。

我是怀着很大的疑心和疑惑端起茶杯的,我轻轻地嗅了嗅茶,哇,果然非比寻常的清香,从没喝过这般吸引我的茶。我把茶杯边缘轻轻触碰到嘴边,倾斜茶杯,微仰着头,茶顺着紧张干燥的喉咙滑到五脏六腑,不冷不热,很好的温度,很好的湿度。我轻微的叹出一口气,对老翁说道,“此茶果真饮中极品,一杯嫌少,两杯不嫌多。敢问莫先生此茶名称。”

“此茶乃村中所栽,幼苗移植至舍外,受风吹雨打雷轰电闪雪淹霜冻共育足足四十九年,方成新苗,然需待新苗吸阳气一年收阴气半年,茶苗方成。摘之以三十六名村中灵性小童加之七十二道精密工序炼制茶苗,又经九九八十一天的干置,最终大成。”老翁娓娓道来,还说:“老朽今生饮此茶一瓢,实属幸事。”

突然间我想起我不是为谈论茶道而来。

“先生非村中人,上知天文下熟地理,深修老耳之道。然,今之呼吾至此,何事,还望先生赐教,小生跪谢便是。”我着急知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足下虽有济世之才,却难逃眼下劫难。可惜了,可惜了。”老翁笑呵呵的对我说,又露出些许无奈,似乎他是专掌我生死大权的仙道。

先生何出此言?吾遇何等劫难,还望先生告之。”我追问老翁,试图从他口中得知我所要面临的劫难。

“劫难者,非伤即亡。此乃天意,天机不可泄露也。”老翁说的含糊难懂,似乎想把我往仙班道骨中拉扯,我有点晕。

“若此,然吾以何法可除劫难?望先生指点。”我假装顺着老翁的竿爬。

“今有一法,可令足下破劫难而顺世。”他果然给我一支竿。

“何法?”我迫不及待的追问着老翁。

“自选一庄严厅亭,立牛鬼蛇神之锦旗于周,造一法坛于厅,法坛之上立文房四宝,并一三寸匕首,上香三柱。香毕,取白刃之匕,破胸而入,然还应以心无旁骛之态尊之,待血流三分之时,闭眼拔刃而出,再加以诚心叩谢。足下劫难可除也。”老翁说完这话缓缓叹了一口粗气显示出些许无奈。

想到自己竟要沦落到剖胸自尽的地步,虽然我一向不深信神鬼之道,但此时此刻我还是顿时胆战心惊,身心交瘁。

“非此不可?”我问。

“诺!非此不可。”老翁答。

 

我记得我十岁时是个天才,读小学时就精老师并不精通的知识,例如数学上的三角函数和根号除法运算法则,语文上的小说诗歌散文议论文记叙文等多种文学体裁的写作,哲学上的二元论和矛盾论统一辩证法原理,由于当时学校还没开哲学课,所以当时也不知道那些就是现在所知的哲学知识体系。然而这些还不是我天才方面的真正体现。

某天我跟随父亲去林中打猎,在林中深处和父亲走失。我很焦急地去寻找父亲,但是很意外的没有大哭大叫,我当时很冷静,表现得更冷静的是当我从土坡边上被葱郁青草掩盖住的山洞钻了进去,经过摸索着一条幽深的隧道之后我眼前出现了一个绝对不寻常的村落。不寻常是因为这里的村民一看见我就纷纷丢下手中的锄头镰刀铁铲等农工具跑走了,连头都不敢再多回一次。我站在田野边上看着这奇怪的一切。这一次我竟然哭了,而父亲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抚着我的头及其冷静地对我说,孩子,我们回去吧。谁知一回到家里,我就被父亲揍了一顿,父亲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严厉地对我说,以后不许再去那里了。

我被父亲打得快屁股开花了,怎敢辩驳。不过自那次以后我也真再没去过那里了,尽管又有一次我突发奇想,想回到十岁那年去过的那个村落看看,却一直没找到那个在我眼中不寻常的村落。

人有时候就像幼猪吃饲料那么快长大,我二十岁时已经是大学生了。长到二十岁了,也应该懂得礼节,于是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似乎应该介绍下自己,像相亲一样要征得对方的亲睐就必须好好描述自己一番。

我叫肖前,21世纪新时代自认为有为的男性青年。我的生活实在过得平凡接近昏庸,这种状态久了思想和肉体都会感觉不自在,于是就会产生一些诡异的念头以摆脱有旋律的生活节奏。但我还是希望一切来得自然,而不是矫柔造作。微风轻轻拂过脸庞,没带走一滴的泪痕。

人一旦无所事事得接近颓废就会真的变得颓废。我常常在凌晨接近三点钟思绪枯竭才愿意入睡,不是我的生活忙碌也不是我很乐意做只令人提心吊胆的夜猫子,我只是想在入睡前找一些能够在黑暗里进行幻想的境像。然而电影剧终,男女主角经过居多波折后又走到了一起,发现这个结局和我想象中一样,毫无新鲜感,于是很失败,于是继续寻找我的信仰。如此循环的代价是时间流失,我的胡子又变长变粗,一副邋遢的样子着实令人可怕。沉沦于黑暗中游离于人间地狱的幽灵状态,甚至沦落到只有我能接受自己的形象,我几乎没照过镜子。镜子能毫无保留的反映人的内心。

没有节律的生活会导致神经开始错乱,神经错乱了就会以梦的形式开始表现。果然,近来我又做梦了,频繁地游走于梦中,一夜两三梦,梦梦碎,碎碎碰,我隐约觉得这些梦是真实的,可以在某些角落某些时刻去触摸,然后证实了我提前对生活的预感。这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梦在睡眠中常常遭受到中断,不知是何缘由。记得初一时候的语老师说:特殊的年代发生特殊的故事。这个年代不特殊,自然不会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三十岁时我结婚了,还顺利生了个儿子。四十岁时我事业有成,然而时常沉迷于神鬼之道,梦得更加杂乱。然后我发现我什么都具备了,不枉此生,于是就准备着死亡,竟也因此毫无理由地向往着死亡。最后我安详地死于四十一岁。

眼前是一片森林,无人专门管理,不收费,看得出是个很少人进去散步的绿色地带,不免露出凶险和扭曲的表情。路口树立一木牌子,上面写着:森林深处没有秘密。暂不管立木牌者是不是有意想获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同样不打自招的效果,都比“此地无银三百两”透露出更多诱惑。我决定走进这片森林。森林随着入口的逐渐远去变得原始起来,林子间的树木并不茂密却错落有致,似乎在彪炳着什么暗号,生怕自家人在这片林子由于紧张而导致迷失,我完全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去涉足别人的领地,我相信经过多次迷失之后能找到其中隐含着意蕴,并找回了自己。阳光在树叶间留下了点点滴滴的光斑,我循足于长满青草鲜花的林间小路,空气变得很诡异。在一个拐弯处,阳光突然强烈了,穿过树叶泻下了一大片,我的身体能明显感到一阵阳光带来的灼热,随之眼睛被强光刺痛而出于先天发射地闭上眼,缓了一阵子后,我才慢慢睁开眼。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征兆,意味着什么。当我缓过神来我毅然发现前方站立着一女孩,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子和衣带在微风中飘扬着,给我一种轻松惬意的感觉,红色的小花鞋在白衣裙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美丽。我很喜欢她。她微闭着眼睛,却哭得很伤心,一种很莫名奇妙的伤心,泪水顺着脸颊有节奏地流淌,声音却在森林里飘荡,隐隐能感觉到另一番的悲伤。出于多种复杂情绪和原因,我带着诧异靠上前去,轻轻的脚步,并不想惊扰她,我站在她的跟前,而她俨然还不知晓,继续哭着。我望着她的脸庞,这是一个很熟悉的镜头片段,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不允许我倒带翻看。

我无奈,出于惊讶,我警惕着,但我还是很和蔼地问了她,住哪里,电话号码是多少,为什么会跑到这里而且只有一个人,像警察拷问坏人一样。她听到我温柔的话语,停止了哭泣,揉了揉眼睛看着我。几秒钟却犹如延长到几个小时,之后发现我不像坏人,便放松了警惕。我也放松了警惕,从她的神情我看得出眼前这女孩绝非坏人也绝非等闲之辈。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估计我那可怕的胡子又长长了一截。“我被一阵强烈的阳光刺激了眼睛,我很害怕。”她告诉我。我试图在想她是不是在模仿我。

“我叫婉儿,妈妈叫我先去外婆家,她随后就到,当我走进这片森林时就迷路了,阳光很大。”婉儿告诉我说。

着实很可怕,我在某片幽深的森林里撞见一长得及其清秀的女孩,身份不详,来意不明,我怕的不是婉儿而是婉儿身后的那只舵手。我的智慧和身体的强壮也远远抵挡不了黑暗中的操纵。二十岁时我已没有十岁时那么天才了。

“我叫肖前,可以叫我肖大哥。那你知道妈妈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吗,我帮你叫她赶过来接你吧?”我问她,顺势掏出了手机,准备拨打婉儿妈妈的号码,却发现森林之中早已没有了信号。同时这也给了我另一层的暗示,如果真遇到什么,外界是不会那么容易知晓这边情况的。

“我不知道妈妈的号码呀。肖哥哥,你可以带我去我外婆家吗?”婉儿以一种哀求的口气问我,然后递给我一张不规则的皱巴巴的纸条儿,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一个地址,好像是我出租屋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上面的字迹倒挺像是婉儿的,不过她为什么要给我纸条而不直接告诉我地址呢,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对此深究下去。

我走进森林刚好也是因为无聊剔透,烦躁之余可以消遣一下时间,如果能乘机做件好事也挺不错,起码可以在我平淡的生活中泛起波澜。

“好吧,婉儿,我先带你去外婆家,你在那里等妈妈吧。”我跟她说,然后看到婉儿微微点了点头。

我撰着婉儿纤细的小手朝来时的林间小路走去,阳光依旧在树叶间留下点点滴滴的光斑,她的手是温暖的,是柔软的。我牵着婉儿走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还在那些似曾相识的小路上走着,隐约可以看见我们之前留下的脚印,我断定我们迷路了。我拿起手机一看,咦,怎么刚才只是没了信号但时间还是在的啊,现在连时间都不走了,停在我第一次为婉儿掏出手机的那一刻。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心中突然袭来一阵阵恐惧,大白天不应该有的恐惧,我意识到我们迷失了很久,婉儿似乎也知道发生了点状况,但是她没问我,只是跟着我,而我也没想现在告诉她迷路的事,怕她会哭,然后我的心会更加的焚乱。我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奋力寻找方向以走到森林的出口。

约摸半天后,说半天是因为太阳越来越远,阳光逐渐稀少。我和婉儿都很疲惫,看得出我们的嘴唇开始干裂。婉儿的眼神越来越无辜,我望着她,希望她在望着我的眼神后能从中找到安慰。我和她一样无辜。她这么单纯可爱,也不知道能懂多少。

    “婉儿,你先别着急,等会我带你去外婆家。”

婉儿没说什么,难道她知道现在这种状况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的道理?她还是个小女孩。我很担心她,胜过担心自己。

我常常在无意中犯错,这错犯多了便是罪过。我迷路了没关系,竟还连累着一个小孩子。我不能原谅自己除非顺利找到走出森林的路。

我和婉儿靠着一棵大树相依坐着,无声的思绪比奋力挣扎来得恬静。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响的很离奇。这出乎我的意料,森林深处竟然还有如此强烈的信号。

此时太阳正准备着明天的行程,月亮当班。在林子中时不时多出几声乌鸦的哀鸣,似乎嗅到年老的尸臭。

是个陌生号码。

“我是婉儿的外婆,请问婉儿在你那儿吗?”传来一个年老的声音,像是让乌鸦垂涎的尸体。

伴随着之前的阵阵恐惧和疑问,我还是一阵惊喜,我们有救了,紧接着又一阵低落,婉儿的外婆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还有她怎么知道我和婉儿在一起。我越想越让自己害怕起来,我使劲握紧婉儿的手,在这个和平年代里,只有一个解释能说服我,有鬼。21世纪的有为青年不怕工作的劳累不怕竞争的激烈就怕这些。

我把头缓缓转向身旁的婉儿,希望她能消除我的疑虑。谁知她早已把头转向了我这边,好象她已事先知道这一切以及我的所想。妈啊!她不简单。

“肖大哥请你放心,我不是鬼,我和你一样是人。我很喜欢你,自从刚才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很喜欢你,不过我外婆……外婆会不会……她以为你要把我拐卖。”

等等,我还没说话呢。我深信是此情此景造成的错觉,婉儿她说她喜欢我,然而,事实上此时我更关心的是我现在对生存的希望已全无寄望,我将死于一片陌生的地带里,遗留的是从乌鸦喉咙发出的嘶吼。

    “肖大哥,你是好人,外婆不会把你怎样的。”婉儿安慰着我。

“呃!我大概知道。谢谢你,婉儿。”我说,声音还是微颤着。

“肖前,你无需惧怕,也不必担忧什么,你现在只需按照我给的指示便可安全把婉儿带回我这里。”那位婆婆说。

准确点的说我是按照婉儿外婆的指引从森林中走回她家的,而她外婆并非住在我出租屋的邻居小巷子里面。在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小村落里,村民往来耕作,时不时朝我望了望,一种很强烈似曾相识的感觉,如你所知,记忆的映像不允许我倒带翻看。我很清晰地牵着婉儿按照婉儿外婆的指示走,却至今也不知道我当时所走过的路线。

婆婆看上去很沧桑却没有沧桑遗留下来的痕迹。我对她施以礼节,恭恭敬敬地把婉儿交给她,之后想退出厅堂自己失落地走出村落。谁知她突然发话了。

“小伙子,很感谢你帮我把婉儿带回来,本想留你共聚小餐,然而家夫不在,他于十年前出去寻找婉儿下落,至今未归,生死未卜。他生性喜好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哎,如今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幸好你帮我们带回了婉儿,婉儿是我们的命啊……”老人家说道这里,开始悲伤起来。我也随之进入哀婉的情境。

“婉儿可否……”“实在是罪过啊,这是不祥之兆。”我还没说完就被老婆婆打断。

“小伙子应趁天尚明离开此地,此地常有诡异之事发生,还望你小心为是。”婆婆劝我赶紧离去,像是离亡前的告别。

“那婆婆接下来作何打算?”我问了问她老人家。

“无他,暂且居于此地,遇变则变。”

我听完哪能考虑什么,赶紧拔腿离开便是,刚才在林子中都快被吓得半死了。婉儿已顺利交接,剩下的不关我的事。我现在想着怎样才能走出村落走出森林。

我想退出婉儿家,前脚刚落,后脚未抬,我突然一阵眩晕地倒了下去。

         

醒来时我发现老翁正坐在我对面,优哉游哉地扇着桃叶扇子。

“敢问先生,发生何事?吾睡之久乎?”我的头很痛,晕晕沉沉的,像是遭人当头一棒。

“无他。足下乃一梦,梦醒之痛也。”老翁说道。

“此梦有何征兆?望先生解之。”我哀求老翁。

“此梦乃足下前世今生之冤劫,无常,无声色,无正解。劫,人为所不可逆也。生之安然,然死之冤枉;死之安详,然生之如常。生死之道,人生交换。生于之乱世,死于之好奇。心思考而致乱,顾左右而言他。然,今足下梦于此,乃神祗之所托,实属幸也。足下亦相允而驰,顺之道也。”莫老先生说出这番话,并让我不要背道而行。我仔细斟酌了一会儿。

“然,吾去之也。请先生护我归航。”我向莫老先生说出临终时的最后请求。

“此茶甚温,足下可饮一口再走不迟。”老翁指了指尚飘着幽香的淡茶。

“作罢。待我魂归再饮。吾去也。先生切记为吾做法消尘便是。”我这一次拒绝了老先生的好意,不忘提出帮我守护我的魂魄。

我踏步走出门口,眼前突然恢复了先前的面貌,那些村民们纷纷靠上来,围成一个圈,铁通相似,议论纷纷,我完全无法听取只言片语。我双膝跪于地上,面向黄土苍天,朝拜三次,之后回于厅堂,燃香三柱,一鞠躬,再鞠躬,没有三鞠躬,我彻底跪在众人面前,旁边莫先生依然优哉游哉地扇着桃叶扇子。我左手握紧匕首,右手握于左手背之上,想了想,思绪一片空白,内心舒畅开来,便眼不眨一下地朝胸口心脏之处捅去。

一阵激烈的刺痛之后,鲜红的血液汹涌而出,心脏挣扎了几下缓了下来,我明显感到呼吸越来越无力,眼前的一切逐渐昏暗,众人瞬间哗然,像是在冷嘲热讽,而我已全然无闻。然而就在我向后歪倒下去的那一刹那,从里间奔出一个女孩子,声喊着“肖大哥,肖大哥,你怎么样了,我来迟了……”之后是言语呼唤跟哀痛哭声混成一片的杂乱,整个世界似乎都开始轰鸣。那一刻我明显认出那女孩是婉儿,而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阴谋,是不容我多想的了,我就此昏死过去,眼前的全部景象都渐渐黑暗了。时年肖前我仅四十一岁。

最据说在我死后,婉儿呼天抢地的哭,声音震动了大江南北,天涯海角。全村百姓无一不为之动容,也随之举村哀悼。莫老先生神色黯然,表情呆滞,口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纵火燃林乃吾之过,肖前之冤也。”数声之后一并圆寂于村中茅屋,神情坦然若定,如老僧坐定,古井不波。婉儿在跟我许下一个约定的时候便随我而去。她说,肖大哥,我们相约村外森林大树下,此树刻有标志。

 

                                          

一男孩步入村落不远之外的森林大树下,燃香三炷,并恭敬鞠躬。树下立一木牌,牌已经历风雨洗练。上刻:肖前婉儿之约。

男孩仰头望着残破木牌,跪拜数次之后放声大哭,呼喊道:父母亲竟如此忍心抛下孩儿双飞离去。

扑灭林中大火之后,路过村民皆言,肖前是个好人,一人承担了所有的罪过。

 

 (毕安,2009年5月创于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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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次数:  更新时间:2013-06-15 23:40:52  【打印此页】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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