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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安传说》

 

毕安传说

 

其实这是一篇如假包换的小说,它就像一篇传记,例如毕安传,但是传记居多是记载某人死后的生平事迹,据我所知,目前毕安还活得很鲜艳,所以决定更名为《毕安传说》。而传说究竟是什么,只有经历了才知道。                                                                                  

——小序

 

写在前面

其实这是我打算在近期写的一篇传记,通过这篇传记来纪念我流逝的大学生活。但是这个主人公的名字我一直在物色,却迟迟未能确定下来。很多事物在我笔下会成为小说,小说是容易让人迷惑的文字,我想这篇传记也会让人迷惑,至少会嗤之一笑,于是我必须事先坦言,这篇传记是篇小说。

然而朋友却在这个关键时刻打电话叫我去吃晚饭,他妈的,我终于爆粗了。其实我极端反感在这个时候被打扰,你要知道灵感这玩意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找到的,我曾经为了寻找灵感甚至站在了我们学校建筑物的最高点眺望。我甚至担心我没找到灵感就不小心掉了下去,朋友为此更是忧心忡忡。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我在不在宿舍,至此我的灵感就是没来。

“你个鸟人,你走不走啊,我不帮你打包的,我一向鄙视打包的行为,尤其是帮别人打包的人,还有,现在饭堂的饭盒六毛钱一个。”手机那头的声音在喊我。

“走啦走啦,就剩一个小便了。楼下等。”我按掉电话,急忙跑向厕所。

 

毕安只是个传说。

在毕安面前,恋爱也是个传说,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传说毕安是不言情的。他喜欢一个人很冷峻的样子,但他这种冷峻永远也不会有女生喜欢。毕安想被女生喜欢,他渴望那种发生在大学校园里面甜甜淡淡泛着花草香味的恋爱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毕安恨自己长得太冷峻了,而冷峻不是帅。

喂喂喂,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别人喊出你的名字?该死的你,躲在名字后面兴风作浪想要造就一个传说。

那天毕安看到某个师妹在博客上的留言后什么也没说,因为毕安决定讲个故事。

每个故事都要经历几个世纪的演变才能成为传说,而毕安只经历了二十多年。传说就是那么回事,别轻易相信。

 

具体来说,我有一个美丽的童年,而我的童年时期是指我八岁之前。童年是我的疯狂时代。如你所知,疯狂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那个年代,小村庄里的人谁都知道,当时我很能打,同龄人群中我可以一个挑十个,对于那些已经上小学的孩子我可以一个挑几个,而至于成年人我则可以一个挑一个,你不需要问为什么,我只可以告诉你,当时我没使用任何武器,因为力气小拿不动大件的武器,于是就干脆赤手空拳算了。另外,我也没进什么武习班,虽然那时对少林寺充满了无限的渴望,但也仅是因为成龙李连杰等人的武打片看多了的缘故。于是,那时候的生活场景大致是这样的:听说在当地小学上课的哥哥被同班同学打哭了,等到放学后我马上叫人去找我哥哥的同班同学算账,叫人是因为我想在人多的情况下痛打别人会被觉得比较帅,虽然当时的帅并不能引起某些女孩子的注意;在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到海里游泳,因为看到某个女孩子不小心在使劲地喝着海水就拉了她一把而被其他男孩子大骂说那个女孩子是他女朋友我为什么要占她便宜,当时我并不知道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概念,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是他女朋友我就不能占她的便宜,更不明白我为了救她拉她一把就是占了她便宜,其实她也没见得长得多漂亮,都是乳牙没换的孩子嘛,只是觉得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大骂很不爽就自然而然地打了他,然后他就哭了,他妈妈听见哭声跑过来一问了解情况后就冲他叫喊着那么大个人了还好意思哭那么大声,接着就和声细气跟我说叫我以后别把她儿子打哭成那样。至今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妈妈要利用放学后的时间把他赶鸭子似的赶到大海里面去自由支配时间,当时说是学游泳。把那男孩打成那样压根儿就不是我的错,现在我还认为我是对的。

很多时候爸妈跟当地极其泼辣的妇女们吵架我都很惭愧,她们因为孩子们被我欺负就把账算到我爸妈头上,吵完架之后爸妈很是苦恼,三个儿子都没出息不争气成这样,大哥每天在学校上课都不听课只是一味地折纸飞机或纸船或剪纸去哄班里那些女孩们开心导致学习成绩越来越差,最后还被校长在全校会议上点名批评,接着校长正色道,你弟弟将来上学了学习成绩肯定比你好。我不知道校长究竟想表达什么。总感觉这句话包含着多少的波涛汹涌。

弟弟成天在家和我们争抢那些可以送进嘴巴的东西在外就被欺负到哭着嘴巴回家诉苦,有一次因哄骗一同班小女孩到尚未竣工的建筑物里面脱她的裤子被村民发现导致臭名远昭。于是爸妈就把出人头地的希望全寄托在二儿子身上,谁知道我又成天在外欺负别人。妈妈终于恼怒了,一不做二不休,有一次她拿着铁棒追我们兄弟三人要暴打一顿一直追到海边把我们逼赶到了大海里面,因为妈妈曾经比我们喝过更多的海水,所以为了躲避妈妈手中的铁棒我们就必须往辽阔的大海使劲游,后来终因我们体力不支游不动了屈服在妈妈的铁棒之下,而且还把肚子喝得饱饱的。妈妈拿着手中的铁棒威风凛凛地叫嚣着要我们发誓好好做人出人头地长大后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而且要把赚到的钱全部交给她,结果可想而知我们都发出了那个近乎完美的誓言。后来才知道兄弟三人中只有我是在清醒状态下立誓的,他们两个昏迷的不行随着我念着誓词,我想着想着就觉得很吃亏。问题是在大海中妈妈是如何做到手拿铁棒不放游着追赶我们的。经过那一次生命性的逃亡,以后妈妈手中拿着一件器物都让我觉得心惊胆战的,不管她拿着的是什么。

发誓那年我刚好八岁,也就因此告别了我的童年。爸妈很高兴,尤其是妈妈,很得意自己那天把三个儿子赶进大海的创举。自那以后,我也结束了我的疯狂时代,进入我的另一个年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家做个好孩子在校做个好学生在社会做个好公民。因为我是清醒着发誓的,所以我后来的学习成绩果真应了校长的验特别好,也因此得到过之前打架时从未得到过的奖赏,例如有一次爸爸突发奇想,叫我们兄弟三人和舅舅的儿女们几个一齐凑到跟前去接受他的考核,谁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把11000的阿拉伯数字准确无误地写出来就能得到一元钱作为奖励,为了那一元钱,我们几个拼命地写,结果毫无悬念可言,只有我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一件貌似不可能做到的事也因此应约得到那渴望已久的一元钱,看着他们几个嫉妒的眼神我也很欣喜,毕竟那是我用双手赚到的。我把钱拿给妈妈,妈妈很惊讶,望了望爸爸,结果还是把它塞回给我说这钱你就留着吧。于是我把钱买了很多的糖果分给了兄弟姐妹们一起吃。

 

经过童年时期之后,我在某一天清晨醒来后突然觉得我是个人才。不是天才是因为我还是人。关于这点前文已略有呈现,然而后文将更加激烈。

南澳岛就如你所想像的一样,它就是个岛,而我的故事从这个小岛上开始。当时我就在这个小海岛上的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上的一所瓦房小学念书,上个世纪的小学就像托儿所一样,学生和老师照常上课,上课是因为老师要教书而学生要考试,其余时间大家都到外面玩,至于玩什么是老师考虑的问题。老师是有文化的人,所以玩的形式以及玩起来一点也不会让学生失望。就像体育课大家都去投散篮一样,那时候我个子还小双手只能把一只轻巧的皮球抛到两米的高度,运气好的时候就能扔进蓝框里了,老师就拿着本书坐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傻笑。

那时候我长得矮但是很有线条感,每次双手夹握着皮球平举在胸前然后膝关节向前弯曲屁股后翘再脚掌蹬地身体向上跃起把皮球抛出去的时候,都有一群女孩在旁边欢叫,但是有个叫霞的女孩叫的最起劲,这夸张的声音重复多了就直接导致班里面那些暗恋霞的男孩子怒火中烧。课后,他们三四个把我逼进胡同里要群殴他,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都被我打到哭丧着脸走回家。那年我像个变异的果实,早熟了,长得比班里同学高出一个头。

调整书桌位后我被分在中间那组的第二张桌子,一个简陋的教室就只有三个小组,但这个并不是驱使我成为众人焦点的根本原因。我的同桌居然就是那个看到男孩子投球身姿优美就忍不住尖叫的霞。我当时只知道玩,怎样玩学习才能在班里拿第一。因此对这么位坐在身旁的漂亮女孩并无他想,但是后来我开始每时每刻关注着右边的霞在做些什么。我对霞无意识性地探头过来看自己桌面上的东西这一行为理解为习惯性,可能出于自己的成绩比较好,所以并无反感,可是问题在于那个霞会无规律性地用自己纤细的小手去摸我大腿的肉,这样我就得警惕地观察霞是否还会趁自己不注意时把牙齿伸了过来。

我知道霞喜欢自己是因为很多人在谈论这个对小学生来说毫无意义的问题。我觉得亏欠了那个曾为自己尖叫的霞,便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中,伸手为霞摘到那只看上去尚且青涩的野桃子,霞拿着桃子伸过来给我,说,这个桃子给你吃,我吃惊地看着霞,表情马上变得很无辜,然后冷静地对霞说,还是给你吃吧。自那以后我不再关注同桌霞的任何事情了,因为由于父母工作原因我要回到自己的家乡梅州读完小学的最后两年。霞也就再没机会趁我没留意时摸我的大腿了。

深山之中是猴子生长的好地方,梅州就是这么个地方,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长得极瘦。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果然好粗。但是到我小学毕业时就和其他本土人一样像猴子了。父母费心劳神地安慰我,没关系,苗条点好看,三十岁后会慢慢肥回来的。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明显看见从他们表情中透露出来的万般无奈。那年我身高158CM,在班里面还是最高。

这个身高在我小学生涯的最后时光里可以直接引发几场革命。女孩子在这个年龄段算是发育完毕的了。五年级的班长叫婉,长得挺可爱,稍稍看上去还有几分韵味,她的身高正好可以和我拥抱接吻。但是那个年代的我们不像现在的孩子这样开放,我们都很单纯,大家都挺含蓄的,别说抱,就算牵个小手甚至是靠得近了点都会被班主任骂同学们笑话,但是彼此之间那种强烈想法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换了个小学后似乎懂得了些什么。很多个下午放学后我都会悄悄跟在婉的后面,她们几个女生是一起走的,所以我不能跟得太紧。直到其他几个女生都走其他岔路之后,我才敢拉近和婉的距离。她一个人走就会哼着一些我无法理解的音调,可能是有点害怕这深山林子中突然窜出一些不能识别的动物出来,而且天色开始渐暗,走着走着她就会停下来一会儿,然后继续走,似乎察觉到我在身后,但她一直没回头来看。幸亏她都没回头看,不然被吓到的极大可能是我。目送她回到家之后我才从原路返回经过学校朝路的另一个方向走去。一个人在山林里走夜路谁都可以想象是怎样的感觉。但是我当时一点儿都没怕,因为我满脑子都是她。

我真正向婉坦白心思时我又转学到镇里的中心小学,我在那度过了我童年的最后一年时光。刚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就会陌生一阵子,于是我开始给婉写信,当时邮票价是50分,我可以用买糖的零花钱寄一封信。婉回信说,谁叫你当时不主动的,有人陪我一起走回家的山路我才不会害怕啊,而且还会很开心的。谁知道那么多个当时呢。突然有个人跑过来抢走我正在看的信,还气冲冲地对我说,今天你扫地。

这人叫萍,也是班长。我说扫什么地,还没说完下一句就被她臭骂,当时全班人都在场,作为人才的我生平第一次遭骂一下子还真没反应过来,觉得很丢脸,就马上跑去拿扫把了。可是,我并不怪她那一次的蛮横无理,因为没过多久她就爱上我了。其实我从不相信这种爱的,但我居然在某天下午去教室上课时发现自己的书包里有很多好吃的糖果和一张写着几个歪斜字体的纸条,当时我们都是中午不带书包回家的,回家只是吃个饭,然后回到教室睡午觉,班主任说这样子才不会迟到。萍居然在纸条上写着爱我,我把糖果吃了。这年头什么恶作剧都有。

然而第二天萍把我叫到一个小角落里暧昧地问我为什么没回信,我说什么信,她说就是在你书包里的那张纸条啊,我突然冒出一身冷汗,我清晰记起我吃完糖果之后就顺便把纸条给丢垃圾桶里了。

我无辜地看着眼前这个比婉长得大块的女生,相貌不丑,笑起来也好甜。我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我马上回。我铁定是打不赢她的。于是我就这样从了她。

我和萍的故事就像花开过之后总要凋零一样无节奏地展开着,真的是无节奏的。萍简直狗胆包天,在同学们面前张扬还不算,最后我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引导了,数学老师是个女的,说出来的话也比较优雅。她说你现在不要那么急去想这些事……

我从里头出来后在想,老师所说的这些事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恋爱了吧!但是,我有急吗?当时我很理智的知道就算小便都要先解开裤链。萍告诉我说张扬我们之间的那些琐事是因为她得知班里面的其他几个长得不错的女生也在暗恋我。

发育太早导致我的面貌非凡,一脸的青春痘痘连照个镜子都怕,不过班里的女孩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我。很快我就开始逃避了,除了我发现人才也要面对比在考试中拿第一还要可怕的事情之外,还是和在南澳岛所经历的事情一样,男生们开始私下里找我谈判。他们果然是群爱争风吃醋的冲动动物。

他们命令我不要太拽,不要和女生说他们找过我,不要以为只有我长得帅。我愣住了,他们最后那句话说的极端违背良心。我知道这个过程所要承受的痛苦。面对这群人的斜视时我突然感到内心一阵阵的害怕,我失去了童年时期的那股争斗劲了。只好默许他们所说的话。

哥哥已经是初中生了,他的同学怂恿我去和他们单挑,妈的,真没想到还有比我更贱的人。我也喜欢看别人打架,打的又不是我。

首先,我不再接受萍在每天中午悄悄塞到我书包里的礼物,她很伤心,我说都不是我生日干嘛送我礼物,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然而在2001年的儿童节那天,她早早来到学校带着一大袋的零食和一个可以放相片的镜框,还有一本镶满邮票的集邮本,跑到我面前,很开心地笑着,我被她的笑弄到莫名其妙。

“我喜欢你,我为你准备了很多礼物,还有十九天就是你生日了,先祝你节日快乐。”萍乐呵呵的笑着,好像我吻了她一样。

“呃,节日快乐!我不要这些东西可以吗?”我指着她手里那一大袋东西弱弱的问道。

“为什么不要?”萍突然停住了笑,语气开始朝向盛气凌人,并且整个脸蛋都僵在一起了,我突然觉得她很丑。

我正想要说点什么的,但我看到班里的那群男生从走廊那边经过,并可以朝我这里望了望。我意识到一些什么,马上夺过萍手中的镜框狠狠地摔到地上,镜框在碰到地面的那一刻还没发生剧烈的破碎声就四分五裂了,我手心冒着汗,心里面一阵一阵地抽搐着,我很怕这个尴尬的场面会导致什么。我担心班主任站在后面看到我摔玻璃了罚我扫地一个星期。

萍很吃惊地看着我,眼睛里开始打滑了,我知道她很伤心地快要奔泪,但是我没有做任何安抚她情绪的举动。我没有料到自己是可以如此绝情的。然后,我毅然转身走了,我不敢回头。我感觉那群男生还在盯着我看。

我不知道是不是伤害了萍的心,我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但是在剩下的那些日子里我得到了报应,我发烧了,并且无节律性地咳嗽,这状态持续着到我期末考试,除了要去医生那里朝屁股打针我几乎整天躺在床上,大脑浑浑噩噩,一睡就做梦,各种天方夜谭的梦浮现着,一梦到自己要闭上眼睛死去或者炸弹在我眼前爆炸碎片朝我眼睛飞来时我就惊醒了,妈妈听到我的叫声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吓出了一身冷汗。妈妈再次用浸湿的冷毛巾放在我额头上。妈妈告诉我期间有同学找过我,但是没进来看你,我说是男的还是女的,妈妈说,女的。我心里缓了一口气,还好妈妈没把她让进来。

考试那天我终于出席了,带着几个药瓶子,一到咳嗽就喝上几口枇杷露。监考老师看到我这样有点害怕。结果我语文数学共考了190.5分,全镇位居第二,但没能去市里面的重点中学读,原因是依据地方保护政策,只有姓温、罗、曾三姓之一的学生的前三名才能上重点初中读,爸爸知道这不是我的错。

萍听到消息之后也没说什么,托人把那本集邮册拿给我,我拿着这本集邮册,心里充满着感动,我之前说过我喜欢集邮,没想到萍能记在心上并且把她家不知道谁的集邮本送我了,我想我揣着它我会睡不着的。那时候我真的好冷峻,冷峻到对女孩子有点残酷,但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终究是感情的脆弱者,感情上不能轻碰,一碰就会碎。

 

父母这时候开始焦虑了,他们在想我现在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是个人才,但是他们终究不太确定,于是只能出巨资把我送到市级最好的中学读初中。

我前面说过的,每个人去到一个新环境都会有个适应期,我死性不改,在孤独无聊的适应期里使劲的给认识的同学写信,当时我对写信颇为自信,一来我的字写得还算有力量,二来我学会了如何在心中抒情。当时来信都是寄到我的同桌龙他家的信箱然后由他拿给我的,他平均每天都要拿三封信给我,然后我就看,看完就回。龙是个腼腆的男生,学习挺好的,人也长得俊俏,就是不会像我这般野,这点在多年后的一天他坦诚忏悔了。

交太多笔友不是件好事,因为这会浪费好多钱。那时候邮资已经上涨到80分一封信。为了能在寂寞的季节里不太冷,我还是冒着挨饿的危险交很多的笔友。这对我是有好处的,我可以迫使自己把字写得很工整甚至有点像少女坐在我自行车后座微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飘扬的感觉,笔友看见我的字写得这么好就很乐意回信,于是我寄出第一封信之后不久都会收到两封以上的回信,她们不敢肯定我是不是收到了她们的回信只能寄出第二封甚至更多,女孩子在那个时期正好处于青春阶段,都比较感性和花痴,她们相信会遇到一个像韩剧中男主角一样帅气的笔友在遥远的城市,于是她们开始无日无夜地向往着,而我却是每天为了那么多的来信不知所措,突然觉得交一些从未谋面的笔友可以调养身心,却怕自己也对遥远的对方动了真情,前提是我从不会去猜测对方到底是不是女的,我们都处在年轻的时代,整天充满着幻想。

每天都要回信意味着我的伙食费得不到保障,当时已经在市里面读书,所以是住宿的,每个星期回一趟家不容易,也没像现在可以开通银行卡这么方便异地存取钱,于是我开始苦恼。龙这个平时很沉静的人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出我的烦恼,我点了点头。那小子居然能一语惊人,他对我说,你不回信就是啦。我听到这话严严实实被震住了。我是个善良的孩子,凡来信都必回,尤其的女孩子的,怎么可以让别人整天翘首以盼呢。

但最后我还是妥协了,多年后回想起来我都愧疚不已,我在想象着,如果当年我如数回了信,现在是不是能得到很多女孩子的青睐,说不准还能找到几个不错的女朋友呢。但是客观因素不允许我猜测那么多个结果。妥协是因为我在新的环境新的班里开始被重视起来了。第一次英语考试,发试卷时惊讶发现班里八十位学生只有两个不及格,让我更惊讶的是我是其中一个。当时我担任着副班长和语文科代表,还有一个更让同学们跌破眼镜的是,我是年级值日生组长。集众多职务于一身的我,拿着五十多分的英语试卷,在座位上瑟瑟发抖。龙看着我,也为我感到很无奈,他说没关系,这次你只是发挥得不好而已。我冷冷地对他说,不是,我小学没学过英语的。他听后马上看着我目瞪口呆。消息迅速传开,某某同学原来没有学过英语……

这还不是令我尴尬的地方。有一次语文课,老师叫人起来朗读《两个儿子》一文,见没人举手,就说科代表起来读一下吧。我听到叫我起来,为之一震,站起来之后就开始读,胆怯感也慢慢消退,但是当我读到“儿子”二字时班里面的同学哈哈大笑,老师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在笑我读得不好还是什么的,也没多理会继续读下去,可能是我的镇定令同学们感到吃惊,笑声渐小,余声构不成气候,读完之后坐下而老师二话不说就接着讲课。课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她们笑我念“儿子”时候的语音跟客家方言里面的“屙屎”差不多,真相终于揭开,但是我不觉得好笑,只是觉得很尴尬,作为班干部的我被她们狠狠地奚落了一番,她们的幽默太冷了。

然后是我的自行车,我家当时是修自行车的,所以我的自行车是家里面带过来的,凤凰牌,在学校的停车棚里面我的自行车就像是坦克一样的正规威武之师,她们常拿我的车来调侃,后来是看到我的车比她们的都跑得快,而且维修频率最低,她们终于心悦诚服地和我交朋友。

但是我不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她们是城里人,而我永远是个乡下来的野孩子,渐渐的,我就喜欢上了在课堂上睡觉,下课就活跃地玩,我很钦佩我自娱自乐的能力,老师为此很头疼。第一个学期之后,班主任开始向父亲反应我在校的不和谐现象,父亲听完之后忧心忡忡,没想到自己的二儿子又要完了。班主任当着父亲的面问我,还有没有信心当副班长,我不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好,不就英语成绩不好,不和同学们玩而已嘛,所以我没有说话,然后我看了父亲的眼色,分明含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我知道我该做点什么了。我对班主任说,呃,我有信心。于是,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新一任的班委,我还是副班长,但不是语文科代表了,因为老师和同学们都一致认为我不会写诗,最重要的是连普通话都读得那么夸张。

于是换座位时我被分到后面了,当时我的视力已导致我看见黑板上出现几重的粉笔字。申请换到前面的座位,申请无效。在自尊心受到打击之后,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每一个老师都不喜欢坏学生。我当时除了不吸烟喝酒打架,其他的行为都被认定为坏学生。我观察了班里面的“操光鬼”(客家方言里面的意思相当于小混混),再观察了班里面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我明白了一个很重要的定理,因为我还是个人才,我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明白很多人难以明白的道理。

我初一进了数学奥赛班,初二进了物理奥赛班,初二暑假学会开电脑上网打反恐精英。但这只能说明我和其他的男生一样平庸,只能去一些理科生喜欢玩的领域,我的英语虽然也提高了,但是还不能像其他女生一样拿到九十分,语文虽然能够领先,却不能写诗。于是,她们一改昔日对我的看法只是假象。因为我懂得了原来完美是可以这样开始并持续的。

初二时候有个女同学转学到班里来了,这里有必要强调一下,其实我不是很喜欢描述一个女生干嘛干嘛的,但是这个非描述不可,因为她很不一般。

珊就像我梦到花开了醒来之后发现春天来了一样的降临了,我以为这一切都是梦,都是我的长期饥渴导致的内分泌失调,而在我醒来之后发现春天早就到来多时时,我确定珊是个真实的人。我开始关注她是因为她和我一样住校,当时班里面就我和她两个住宿的,我心里面开始心心相惜起来,但是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长得很不错,虽不能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也脱俗,她是个典型的村姑娘,她含蓄,她害羞,她不怎么喜欢说话,甚至被我认为她和我一样是个热情奔放但是不喜欢和太多的人待在一起的孩子。我喜欢她了,就在她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我就喜欢她了,我开始整天跟在她后面,跟着她出教室,跟着她去上课,我假装碰巧遇到她,然后说上几句类似“哦,这么巧”的话来打破该死的沉静,我在她面前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但是很不自然,我会矫揉,我会掩饰,我只想在她面前呈现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于是,我更加坚定我之前懂得的那个定律,就是只有完美的人才能被人喜欢,尤其是在一个你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你要变成完美一点的男孩。

我每堂课看着她背影的频率比我看黑板多很多。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右手转笔杆的动作是那样的优美,她的头发是如此的乌黑柔顺,她的脸蛋是那样的娇小圆润,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晶莹剔透,身材是那样的富有曲线美。连她下课去上厕所我都忍不住跟着去。同桌文看到之后居然做了我所期待他会去做的事,他在某一次课间在班里面大声宣扬我喜欢珊。我时刻留意着珊的表情,我看她是不是和我对她一样对我有感觉,可是我失望了,她像个植物人一样无动于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文看到现场一点也不高调就心灰意冷地走下来了。我朝着他诡异的笑了笑。

有目标才有前进的动力。听班里面的女生说,珊在以前的中学学习很厉害,英语还得到过国家竞赛奖状,这对我来说是个催奋剂,我把我平时出去网吧玩游戏的时间抽出来学习,我要在成绩上征服她。不得不说的是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在初二第二学期的中段考,我得了班里面的第三名,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一向成绩前列的龙只得了个第五。但是,问题出现得比我想象的快很多,珊开始讨厌我了,本来她也没怎么喜欢我,这时候我像陷入泥潭一样浑身无力。我隐约记得之前有一次和她搭讪说我的学习成绩不好,希望她能帮助我指导我一下,没想到第三名直接导致我的诚信在珊的面前崩溃。然后她开始讨厌我,她回避我,看见我就绕道走,我很无奈,这些完全是个例外,我是一片真心和她交往,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初三的时候我们又分了班,当时有两个尖子班,我在一班,而珊被分到二班,所以我们成了隔壁,但是我和她见面的机会比我和任何人见面的机会都要少,她连上个厕所都要挑时间,她不想碰见我,后来才得知她在学校整个上午或者整个下午是不上厕所的。我知道了,她内心已经造成了难以愈合的创伤,认定了我是在玩弄感情,当时我长得特别憋屈,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玩弄女孩子感情的男生呀,真不知道珊的审美观出问题了还是她的小气导致我们的无言以对。

每次下课我都会独自一人站在二班外面的走廊上朝教室里面望,虽然到初中毕业我都没发现珊坐在哪张桌子,但是我乐此不疲,我喜欢这样的追寻生活,在压力蛮大的中考环境下,我就是这样在相思泪和简短的诗句中想念我曾经同班的珊。这个状态持续到我初中毕业。

中考我们都考上了市一中。还是那样,我们不同班,那时候我开始对我和珊的缘分产生怀疑,我认为我们是没有缘分的一对人,是很勉强的,而勉强是不幸福的。

有些告别注定漫不经心,有些告别注定残忍冷酷。而我那时候在想,可能我也需要来一场告别,告别我那逝去的青春和曾经单纯过的花样年华,像我死死追寻着珊一样一点都浪漫不起来。我曾经为了她激情四溢,为了她踌躇满志,为了她阳光灿烂,但是都逃不过雨水的淋漓。我的心被浇了冷水,冷冰冰的,一不小心都会从梦中惊醒,我最担心的是我们是否就会因此而熄灭激情和斗志。我拖泥带水地不肯和你道别,我恋恋不舍那段和你一起走在路上去上学的日子,那些时光虽然短暂却值得我去珍惜和缅怀,可是我知道我们终将道别,我们是在这一个充满着特殊情怀的车站上相遇的乘客,我们彼此望了望对方,然后死心塌地地记住对方的脸孔和外形特征,我们希望能在下一站遇到时认出对方,可是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的下一站是在哪里,我们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出发,甚至任何关乎于对方的线索我们都不知道。就这样我们在一个陌生城市里的车站相遇了,并且在眼神碰撞的那一瞬间我们内心都产生了某种怦动,我们觉得对方是个和善之人,我们产生了强烈的欲望去认识对方,但是终究没有认识,我们都保持自己难得的矜持,没有迈出第一步,我们心想,如果对方先迈出第一步,我就跟着他(她)浪迹天涯,可是,我们所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像童话一样的发生,我们在告别对方时是一种无奈和辛酸,我们都怀着一颗拥有最坏打算的心,我们看了看对方最后几眼后就要踏上开往其他城市的列车,以后的命运是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是我们都希望我们能在下一座城市的下一个车站遇到对方。我们热切地期待着,一边期待着一边转身离开。我们都成了对方的过客。

那时候我的心情低潮是不加修饰的,我整天不怎么说话,我开始写诗,凡是有心事或者有感想之人都能写诗,不必注重那些所谓的诗歌的条条律律,而我是为了我初中时不会写诗而忏悔,但是这一切对于一个处在外界的清醒的人来说是掩藏不了什么的。因为这让我后面桌子的那个叫柳的女生看在眼里明在心里,终于有一天,她和我搭讪了。

“你为什么整天这样,你这样坐在我前面让我很不爽。”

“为什么?”

“你影响我上课的心情。”

“关我什么事。”

“别以为只有你心情不好,告诉你,我现在就心情不好了,你最好别惹我!”

我正想说点什么的,柳继续补充道:“我心情不好你们都要倒霉。”

“关我什么事。”我不屑一顾地重复道。

“就关你的事,因为你最近的状况就关我的事。”我加大声音地和我理论。

柳真是一个泼辣的女人,我在心里开始给她下定义。是的,那时候我已经把女生定义为女人,因为她们不再和以前一样温柔可爱了,她们就知道整天和我们男生争这争那的,真是烦死了。

晚自习和早读都要面对这么一位声音会突然加大的女人真是很难受,很想换座位但是那时候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可爱了,我平时不怎么喜欢说话,回到宿舍和舍友之间也就说一些无关痛痒的毫无营养的话。舍友都以为我失恋了,多次之后,我终于向他们坦言,我没有恋过。嗯,我确实还是一个处子,还没有恋过。尽管他们不太相信,却看到眼前这么一位邋遢不已的男生,也不得不信。

柳成了我在最艰难的高中日子里出现频率最大的异性。她原来会讲笑话,尽管有时候会觉得那些笑话很冷,但还是很好笑,连我都有几次笑了,而且被她看到了,就又用她那又粗又短的手指戳了戳我的后背,然后和我搭讪。她很善良,她学习成绩也很好,平时也常常帮助同学,也是老师常常找去帮忙的好学生,看到这一切似曾相识的场景,我不禁潸然泪下,我也曾经这样辉煌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真是万事蹉跎,现在却是这样一幅让人一看上去就讨厌而避之不及的模样,真是不知所措。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的。

柳在听完我的故事后对我说,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的,不能怪别人。我对她说,我没有怪你呀。柳说,你敢怪我吗?突然我又看见她那种很熟悉的眼神,我马上收声了。

后来我不再觉得柳只是单纯一位身体肥胖手指短小的女人了,因为她帮我走出一段不知所谓的往事。她像只快乐的小天使,整天叫嚣着天下的黎民百姓和世间苍生。

她很能讲,只要你一不小心打开她的话闸子,就要忍受她犹如洪水般喷涌而出的话语,她会让你惊讶不已,也会让你莫名其妙目瞪口呆。总之,我知道了,我可以为所欲为就是不能惹她。然而这也让我很为难。

如你所知,我也很善讲,我那时候已经高二,依稀记得曾几何时我也是跟她一样活泼的孩子,然而时间是个不要脸的毒药,它直接把我们的身心变得面目全非。

我开始不服输地跟柳理论,我不想输给眼前这位很有肉的女生。是的,我开始把她定义为女生,女生是个永远都值得男生去探讨的话题。

然而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柳的出现就是活生生的证明,她完全能在各个场合制服我,在她眼下,我俨然成了懦弱的小将军,独自一人牵着一匹马行走在到处横放着尸体和战旗的沙场。

这个不是争论的话题,这个很显然是不值得争论的。我开始在学习上输了。历史考试不及格,于是我光荣成为新课标改革的第一批补考的孩子,那时候我很大了,但是我开始后退了,在各方面都输了。

我不再会打架,也没有人叫我大哥了,他们去打架也不再叫上我,他们认定我是他们打架过程中的累赘,我简直是个烂兵。我学习不再优秀,甚至在为考试中会不会挂科而忧心忡忡,看见身边那么多的同学通过月考的优秀成绩进入尖子班,我惭愧不已。我终于发现,原来我不再是人才,关于人才的记忆已是太遥远,我所不能抵达不能触摸的事情了。

然后我走上了青春期中的禁地,专家们都说,当你有一天醒来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那就做文学吧。

我被那群专家们预言到了,但是我到现在为止还不会做文学,我总觉得自己活得很憋屈,让人见到都会厌烦。

柳看到我在极端颓废的时候还能自娱自乐,也就慢慢不再骂我了,她说她乐意交积极上进的朋友,成绩不好不代表不上进,她对我微笑道,写文章能陶冶性情,性情如果达到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时学习成绩就会上去了,她最后还补充道,她以前也和我一样有一段时间颓靡不振,但是后来还是走出来了。

我看着眼前这位长得胖墩墩但是很可爱的姑娘,居然真的能从她眼里看到一些什么,似乎是忧伤却又充满着幸福的希望。我无法理解。

后来柳给我说了一个故事,关于她和他的故事。他叫子龙,和蜀国大将常山赵子龙同名,他很风趣,会在柳不开心的时候逗她开心,在柳生气的时候不会一走了之,而是会留下来陪她发呆或者陪她走走校园。

“他真是个好男人。”我禁不住说。

“是的,可是他最后也同样爱上别的女生。”她又忧伤起来。我看着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我在她面前根本不会像子龙那样善于讲笑话逗她笑。

“那有什么关系,他也爱着你呀。”我像口吃的病人痊愈后立刻挤出的欢快话语。

“他爱上那个女生之后对我说他发现已经不爱我了。”柳说完这句话我看到她眼睛里的湿润。

“那你爱我吧。我会变得很坚强的。”我突然说出这几个很不要脸的字。真的,我发现我在颓废低沉的整个过程中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柳了。

柳突然吃惊地看着我,然后再靠近一点地看着我。

“算了吧。你不要喜欢我。”

“为什么?”我迫不及待地问。

“跟你说吧,子龙不但名字和赵子龙一样,还长得和他一样威武。”

我听后震惊不已,还真有长得像常山赵子龙的啊。

“不仅如此,子龙的眼睛会笑,而你的不会。”柳好像又说出了惊天大秘密一样地轻声说道。接着柳拿出的一张男生的相片,相片上的男生双眼皮。

“他的眼睛会笑?”我看着相片上的双眼皮,疑惑不已。

“他的眼睛会笑?”我再次问出声来。

“难道不会吗?”柳把头稍稍低下然后在仰起脸看着我说。

“好吧。他的眼睛会笑。”我无奈地说完就站起身来走出了教室。

我原来是很无辜地活在这个鸟语花香的校园里,我常常站在阳台上看风景,我感觉到了,一阵微风吹过来,是那样的舒爽。

如你所知,这个时候我一定会做点什么,就是写信了。我给柳写了一封信,那时候高二快结束了,高三再次分班。我们都进物理班,你在六楼的三班,而我在五楼的八班,我们走在不会重合的两个楼梯上,我们之间隔着一面墙。

我还是像初中一样翻墙出去网吧通宵,我不玩游戏,我也不抽烟喝酒,我写博,我很多个凌晨在网吧里写博,把全部关乎青春的记忆写进网络里,然后回去上课,做题目,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为了高考,我们没有想那么多。班主任的眼睛死死在身后盯着。我们在那个校园环境里动弹不得。

后来呢,后来的事情基本上忘却了,好像是进入了曾经满怀憧憬的大学吧。

 

大学是个羞涩的地方,我们没事都会找个地方好好的羞涩一番。热情的师兄师姐几乎把所有人引向了神圣的图书馆,他们说这个大学除了图书馆别无去处,刚开学不久的社团招新,我就像个小姑娘一样,走进某个部门,然后好奇地问师姐为什么,师姐瞪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结果我没有通过师姐所在部门的第二轮考核。我吸取教训了,有些话不能挑的太明,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姑娘才是最受男生喜欢的。事实上果然如此。

某天我独自走在校道上,遇到一女生过来和我搭讪。我心里充满莫名的惊喜。

“我见过你,但不记得在哪里了,你有印象吗?”那女的一过来张嘴就问。

我一阵愕然,接着是一阵想笑,没想到这么老套的搭讪情节也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电影电视中的故事情节有很多这样的开场白。不过我断定眼前这位女生不像坏人因为在这个充满诗情画意的校园会出现女骗子的几率很小。很面生。或许是在前辈子的某个冬天的早晨在某个同样的校园角落,我冒失地撞了她一个满怀,然后在瑟瑟发抖的一瞬间见过那么仅有的一面之后便像彼此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我们都是很忙很忙的人,没空去记住那些陌生的味道。

“对不起!我没什么印象哦。我们果真见过面吗?我这个人平常不太爱说话,记性也不太好。所以……我很抱歉。”

“你是计算机的,对,没错,那次是在教学楼C区,你匆匆忙地来面试,穿着一件天蓝色的上衣,配着白色休闲裤,面试时你很紧张,说你的鞋带松了,便弓下身去系……”

这女生绝非等闲之辈,她把我描述得比我描述自己还要清晰,这让我震惊并且让我害怕起来。她莫非不是人,是老天垂青于我的尤物。我的欲望欲开始膨胀,达到顶峰时往往会胡思乱想。说句实话,这女人实在长得好看,引用军训时某教官的话就是,从没见过如此清秀的姑娘。因此我幼小的心灵开始荡漾起来,过分的饥渴感在我干枯的喉咙里挣扎。毕竟她是主动上前与我交谈的,我的人生经历里面这等美差事绝对少有。

我飘飞的思绪终究还是被可爱的她打断,她故意扯了扯傻傻发呆的我的衣袖子。她想干什么?内心又一阵挣扎。

“你想做什么?”话刚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的粗暴。“不是,我是说,你跟我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交朋友么?不过也好,毕竟我的生活中太需要你这种呵护了。我叫毕安,计算机系的。请问你是?”

“不好意思,师弟。我是师姐。经管系的。上次面试时你的主面试官,不要你的原因并非你不够优秀。我们内部讨论了很久后一致认定你很不错,但……听说你为此失落了半个来月是吗,故此次我是来安慰你的……”

我没能听完美女师姐的话,心情就再次遭到无情的奚落,迅速跌回失落低谷,似乎已好久没有失落了,久违了便注定要重逢。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规则。

然后我果然失落了近一个月。

二年级的时候我就成了老生,于是有了很多的师弟师妹,而我偏偏认识比较多的师妹,师妹都是青春靓丽的。而靓丽的师妹们与我的生活有关却与我无关。

大二那年的春节后回到学校发现整个校园都变了,变得美了。很好。但在开学之初我最想说的莫过于一个叫乐的师妹了。因为那天我去看了她的QQ空间,她写下的一句话很让我惊讶和感动,“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终究还是时光最强大的啊!一个摇摇欲坠的城堡,却不知如何寻找守护的支柱的力量……”。

我们的初次见面是在一个奇怪的场合环境下,昏黄的路灯很高的泻下来,亲密贴在细嫩的脸蛋上,映衬出诱人的色彩,周围突然吹过夏天最后一缕风息,宣告仅剩的凉爽。眼前的乐长得很高的个子,至于身材样貌方面我就不多加赘述了,因为长得比我高所以给我留下较深的印象。我没有抵达的是她的思想领域。凡是我认为我应该去触摸的我都会尽力去踏足。我想我会在某一天增加对乐的了解。事实上距离我认识乐已经一个学期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就什么都没改变。第一次接触应该算是在我的二年级寒假社会实践活动上了,由于校团委安排给我的搭档去不了活动,所以我只得找人协助我的社会实践活动,最后终于找到了两个师妹,其中一个就是乐。在这个活动中,乐表现得很好,我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从她表现出来的思想中可以看出她是属于逍遥派的那种生活中追求自由并对梦想很有憧憬的女孩子,或许有时候会给人一种傻气,但她内心的想法均发自独自思考并带有婉约的主见。这使她的生活过得轻松而且自由,这也常常令我感到羡慕,然而只有她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多么的温暖而惬意,不奇怪,身陷其中自糊涂。之后我就寒假社会实践报告的事情和乐取得多次的手机通话,这也是我更进一步了解乐思想的机会。她常常会以很日常化的心态去处理我认为难缠的事务,她似乎并不懂得浪漫,却又在抱怨大学里面的种种不好玩,这种不追求标新立异却也不安于现状的心态导致她顺利成为一个能用冷静的心情去看待周围人情世故的平凡女孩子。我曾用撒谎的语气和别人说,我能够利用一些细节去窥探女性内心的秘密,弄得听的人一阵阵害怕,真担心会不小心在我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暴露了自己,其实我也为此很担心,总有女人会因为自己内心想法没人知道而自闭过久接着生病或想不开。我常常因为我的某些想法能点击对方心灵而得意洋洋。不过这对乐来说完全没用,她的思想是独立的,她可以听你说很久,一点也不马虎,而且会做出一点合理的举动让你知道她是在很认真地听你说话,但是不管你说的多么响亮多么有说服力,她都是清醒的,她会赞赏你的思想达到如何一个高度,她会很惊讶毕安仅仅是年长三岁却说出了一堆她完全听不明白的话,她完全可以出于尊重,把你照顾得服服帖帖。其实这并非驱使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源动力。偶然的一次,坐在我身旁右侧的乐不小心睡着了,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从手机里播放着的音乐,她是那么的沉迷,以致悄悄地睡着了,在声音的世界驰骋,她是多么的着迷,依然是那种上镜的样子。我曾经说过,乐无论在什么时刻什么场合怀着怎样的心情摆出怎么的表情,她都能在镜头中留下让人感觉清爽的瞬间,只是我忘记了何时在哪里说过这话。她断不是每个人眼中神圣的女孩子,因为太平凡了,所以反而显得珍贵。我说出这些话也许会得罪不少人,往往他们比我还要了解乐,我的思想肯定是曲解了乐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因此我倍感抱歉。我仅凭着我是乐的师兄的角度去阐述这些毕某人认为合法的可以公开的想法。

我想起了心理学老师说过,要想真真正正帮助一个人,就必须进入他的世界,从他的世界里去发现他灵魂的轨迹,从而才能明确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但是,想要成为别人的灵魂按摩师是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的。

例如我熟思了良久都不敢妄动的一个事例。我深知这不是一件易手可得的操作,但我现在决定冒着生命危险去描绘心中的一幅画。某天下午甜说她刚刚和他吵了架,很气愤,为什么平时那么深爱着她的他会如此不尊重她。我不知里面原委,我的价值观一向不差,不会无端端去指责和怪责别人,由于甜正在火候上,没能静下心来,那就给她一点时间去清醒清醒吧,每年的这个时候必定会出现很多不清醒不冷静的人,很坦白的说我是去年的一个,今年出现了甜,幸庆没有我,不知明年又会是谁。凭我单纯的考察,我觉得追着甜到处跑的那个他是个不错的孩子,各方面都能符合甜的要求,按多种理由来讲都是般配的一对小恋人儿。我曾经也希望他能带给她幸福,不然我会找他茬。后一句是我朋友跟我说的,男生在看到自己曾经深爱的女孩被别的男孩糟蹋时都会流露出忍不住要大打一架的冲动,更何况我们还处在冲动的季节里面。但是我不够他打,我断定我打不过任何人了,我失去了勇气。呼天抢地地哭啊,啦啦啦。甜有点神奇不清,对我嚷道:“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我不希望通过你说的去和他妥协,我会没人要吗,你给我介绍要不就是身高一米八以上的要不就是有钱的,男人。”呃,是不是我疯了。大概是吧。这里要先介绍一下甜。

甜,性别女,汉族,1989年出生,成长于90后的纷纭圈子里面,广东人,现就读于华南某师范大学法政系。身高166cm,身体修长,面容娇小可爱,背影像新时代白领骨干精英。现就职于班级学习委员,学生会学习部干事,广播台节目部DJ,擅长辩论,工作卖力,生活点滴,不爱运动,不爱文学,尚且单身。这是关于甜的简单介绍,读者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在帮她写婚姻介绍,将她出卖,用你的左眼看看我会是那种靠收取中介费以维持生计的卑鄙小人么,很难说,但是我有那个能力吗,很明显。重点是,优秀的甜不需要经过我的任何渲染就可以迎来自己的幸福,关于这一点,任何认识她的人或者是见过她的人都可以站出来作证,毫不委屈。有时候她很优秀甚至连她自己都会怀疑,因为她疑心比较重。她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也是不公正的,付出的努力不能成正比的收回,谁不相信呢。有时候很显然的道理到她那里就变成严肃而且错综复杂的疑难杂症,我对此每每深感困惑。但局外人能对当事人做点什么?甜的性格在现代白骨精行列里算是高深莫测的了,她笑起来犹如贵妃回眸,怒起来又如九牛争斗,心里挣扎纠缠之激烈壮怀绝非等闲之辈所能参破,这是甜立于众的之下而不倒的根结所在。对她的记忆,我花了将近一年的心血去演绎,却给她了了一句概括,“毕安师兄,我觉得你就是在公园里摘了花就迅速跑开的淘气小女孩,也是搅浑了卖水老伯木桶里清泉的顽皮男孩。”咦,那是什么孩,像甜一样的不死孩。回到第一年的记忆,她是个乖巧听话的小女孩,出来乍到的甜在一番交谈之后不甘落后,向着自己定下的小小梦想出发,虽历经荆棘虽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她很清晰自己在干些什么,因为她的悲伤和快乐是可移植的。而我是她的听众。我欣赏这样有干劲的人,不管认不认识。甜充满着豪情壮志,一副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豪情,带着孤独的佩戴镣铐的灵魂,舞蹈于黑色悲歌的现场。

“我哭了,你会跟着伤心吗?”甜好奇地问我。

“我会的。”我答道。

“我伤心了,你愿意陪她说话解闷吗?”甜再问。

“我愿意。”我再答道。

不用问为什么,问了等于没问,说了也等于没说。呼呼,生长在这年头,到底有点寂寞灵异的傻。我那段时间只知道我要好好的帮助别人,因为帮助别人能够使自己快乐。

当别人想靠近谋取什么利益的时候,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你还是别奢望了。有任何心念欲望者请勿单刀赴会,寡人已重兵埋伏于帐外,刀斧手五百,弓箭手五千,御林军五万。谢绝观望。”

然后我们觉得彼此都呼呼作态。

在那个遥远的圣诞节,大家都准备得很充分,想要在难得热闹的晚上好好的在游戏场人堆里热闹一番,那是个节日气氛浓厚的晚上,大家都穿的很鲜艳。

我已经是毕业班的学生了,进不了太热闹的场合里面陪着她们嬉戏打闹,曾经的单纯已经走远,我站在高处的黑暗角落里看着他们在下面搞晚会,跳舞,唱歌。

我静悄悄地望着天空,多少时光在一眨眼的片刻流逝,我抓住了什么,我什么都挽留不了。我想着想着不禁黯然落泪,是那样的辛酸,眼前的热闹和一个人的落寞形成强烈的对比和心理上的极大落差。

没有人知道角落里还存在那么一双观看世界的眼睛,因为在明处看不到暗处。

“你好!请问你是毕安师兄吗?”角落里走出一个人。

“我是。”我松散的应付着。按照以前的习惯,我会在说完“我是”之后循例问对方是哪位。我现在放弃了,就像垂死之人放弃了去医院拯救的机会。

“听说你是文艺青年,所以想认识一下你。我是09级中文系的。”

“我不写文章很久了。我不是中文系的。”

“可以告诉我师兄你的手机号码吗,或者是短号。”

“很不巧的说,我现在没有使用手机了。”

“哦。那师兄干嘛不下去一起玩呀。”

“我不会跳舞。你去吧。玩开心点。”

“好吧,师兄那我先去玩了,下次再找你玩呀。”

我愣在那里什么都没说,看着暗色里某师妹离去的身影,是那样的孤独伶仃,像我一样。我想这该都是错觉吧。

某次偶然的机会看见我的网易博客有访客,于是我礼貌性的回访她,因为她叫我师兄了,可见她应该是本校的师妹。

我看了她写的博文,像所有人写QQ空间一样抒发自己的心情,她的心情波动挺大,会莫名其妙的焦虑和烦躁不安。我知道,这是初进大学的青少年青春综合症的表现。我曾经也是像她这样无规律性地无忧无忧虑的烦恼着。

我给她留了一段话,算是看到她文字后我的一些感触吧。

“据说一个人很伤心很想找人说话时,而又不想找自己认识的或熟悉的人说话,那么我建议你找个不认识的,或者说是熟悉的陌生人说说话,这样的倾诉会带给你很多意想不到的快乐,你要坚信,我曾经刚来到大学都是很有压力,社团和班干部工作整天都要开会,而且是中午别人都在午休的时候我们在开会,我持续着无精打采,我很想呐喊,我觉得我就要崩溃了。后来也是通过跟一些不太熟的或者是与自己不相干却很关心自己的异性说说话,感觉很快就会好起来。然后第二天又有激情和精力去忙事情了。每当别人抱怨这抱怨那的时候,就是自己最需要冷静下来思考或者找人诉说内心真实想法的时候,大家都是年纪相仿的人,于己无害,可以互诉衷肠。彼此都凭着一颗坦诚的心,谁都不去计较自己是不是在吃亏,你说这样子的话我们还会去抱怨这个世界不好周围环境太压抑了么?”

当然,这段话是毫无说服力的,因为它就像无病呻吟一样的低声惨叫着,对病情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但是,我想这对一个还处在迷茫期的大学一年级女生来说是有点微作用的,因为文字已经道出了她的心声,而且还是来源于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师兄的手笔。

我希望几句简单的文字真的能带给她一点什么,毕竟很快我就要离开这个校园了,毕业是最具说服力的一件事情吧。

然后呢?

然后,我毕业了。

毕业时,校园的池塘开满了莲花,湖水翠绿,流动着的空气镶满了山清水秀,水鸭在莲花丛中追逐嬉闹,好像我童年一样调皮捣蛋,校道上的白玉兰开的及其灿烂,整个校园都沉浸在淡淡的清香之中,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因为从头到尾,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只是个传说。

 

写在后面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发现天色已黑,冬天来的太着急,以至于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就狠狠地来一场感冒,于是,南海学院的25号楼成了我们既向往又恐惧的地方。

末尾,我给朋友发了一条信息,声明我还活在现实生活中,他们老担心我过度沉溺于文字里会像那些长期溺爱于网吧的孩子们一样在某一天惊奇猝死。

“我想到我小说里的主人公叫什么名字了。他叫毕安。”

“好传说的一个名字。”朋友很久之后给我回了条信息。

 

(毕安, 200911月创于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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